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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何亚福
8月12日,民政部发布《婚姻登记条例(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社会各界意见,意见反馈起止时间为8月12日至9月11日。根据征求意见稿内容,结婚登记和离婚登记都不再需要户口簿,也取消了过去对登记的地域限制,征求意见稿还对“离婚冷静期”进行了具体规定。
婚姻登记不再需要户口簿、取消登记的地域限制,大大方便了那些户籍与实际居住地不一致的人群。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2020年,我国有4.93亿人处于“人户分离”的状态。以前结婚登记需要提供户口簿,是为了防止重婚等问题的出现。现在婚姻登记信息已经全国联网,所以婚姻登记不再需要户口簿,也可以跨省通办。
目前实行的《婚姻登记条例》是2003年颁布的,并没有离婚冷静期的规定。2021年1月1日,离婚冷静期随着《民法典》的生效而正式实施。所以,征求意见稿有关离婚冷静期的细化的相关规定,是为了符合2021年生效的《民法典》的规定。总体来说,与2003版《婚姻登记条例》相比,拟修改的婚姻登记条例让结婚变得更容易,也让离婚变得“更难”。
中国《民法典》以及《婚姻登记条例(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所规定的离婚冷静期是30天。事实上,世界上很多国家都有离婚冷静期,而且有些国家的离婚冷静期比中国更长。例如:
英国法律规定,夫妻要求离婚,有一个反省与考虑期,在一般情况下,反省与考虑期为9个月,但根据不同的情况(比如有未满16周岁的子女的),法院也会延长反省与考虑期。
法国规定的协议离婚有结婚时间和冷静期的限制,规定结婚以后6个月之内不能够办理协议离婚,而且,协议离婚要求有3个月的考虑期。
美国的多数州都有离婚冷静期,具体期限并不相同,一般在2个月到12个月之间。其中,加州设立的离婚冷静期为6个月。
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是结婚比离婚更容易,或者说离婚比结婚更难。原因是,很多国家都是鼓励结婚,而不鼓励离婚。但近几十年来,世界各国的结婚率不断下降。
下表是部分国家不同年份的结婚率(按2020年结婚率从高到低排列,其中英国缺2020年数据,表格中用2019年的数据代替),数据来源是OECD(经合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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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表可以看出,大部分国家2020年的结婚率不到1970年的一半,其中欧盟国家平均结婚率从1970年的8‰下降到2020年的3.8‰。
根据民政部的数据,2013年中国的结婚率高达9.9‰,到了2022年,结婚率下降到4.8‰,仅仅九年时间,结婚率下降了一半以上。在离婚率方面,1985年中国的离婚率只有0.44‰,2019年上升到3.36‰;2020-2022年受疫情影响以及2021年起由于离婚冷静期的实施,离婚率有所下降。
中国结婚率下降的原因包括年轻人数量减少、适婚人口男多女少、初婚年龄推迟、结婚成本上升、婚姻观念改变等。而欧洲国家结婚率下降,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很多年轻人用同居来代替结婚。虽然离婚冷静期有助于降低离婚率,但如果离婚太难了,也会降低结婚率。原因是,如果离婚太难了,很多年轻人宁愿选择未婚同居。
在当今中国,并没有专门的关于未婚同居的法律,未婚同居者一旦发生纠纷,则法律不会像保护正常结婚的夫妻一样保护未婚同居者的权益。近年来,中国的未婚同居率呈上升趋势。根据2018年中国家庭追踪调查数据,出生队列为1980-1984年男性的未婚同居率为33.33%,女性为26.79%;出生队列为1985-1989年男性的未婚同居率为37.99%,女性为33.13%。
在很多欧洲国家,有专门的关于同居的法律。未婚同居关系和婚姻关系的区别是:未婚同居的任何一方可以随时解除同居关系,财产分割也简单得多,任何一方原则上不需要补偿另一方。而婚姻关系的解除,需双方同意或法院判决离婚,并且财产平分。下面举法国和瑞典的例子来说明。
法国在1999年通过了“民事互助公约(PACS)”,非婚同居从此具有“准结婚”的法律地位。同居者可以到当地市镇政府登记与领取证书,以便享受有关法律的保护。在财产继承方面,法国民法典规定婚生子女与非婚生子女享有完全同等的权利。根据经合组织数据,2011年法国20-34岁年轻人中,与伴侣共同居住的年轻人占比为50.42%,其中以婚姻形式或注册伴侣形式共同居住的年轻人仅占21.89%,其余28.53%是以未婚同居形式共同居住。2020年法国非婚生子占新生儿比例达到62.2%。
瑞典处理未婚同居关系的法律是2003年出台的《同居法》,与专门调整狭义婚姻关系的《婚姻法》并立。如果未婚同居伴侣间愿意更进一步,当然可以建立婚姻关系,此时同居协议将被婚姻法规则所取代。根据经合组织数据,2011年瑞典20-34岁年轻人中,与伴侣共同居住的年轻人占比为46.98%,其中以婚姻形式或注册伴侣形式共同居住的年轻人仅占17.57%,其余29.41%是以未婚同居形式共同居住。2020年瑞典非婚生子占新生儿比例达到55.2%。
文章原载于公众号“何亚福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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