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亚福

人口学者

根据创生基金会网站披露的消息，全球生育危机论坛首届会议将于2026年1月22日至23日在香港举办，并计划恒常举行，打造长期稳定的国际交流平台。

简单介绍一下创生基金会：2025年11月20日世界儿童日，携程集团联合创始人梁建章宣布以个人名义，在香港设立“创生基金会”（Genovation Foundation Limited），计划五年内投入5亿港元，通过“经济补贴、文化倡导、政策研究”三大方向，系统性探索低生育率问题解决方案。而全球生育危机论坛就是由创生基金会和育娲人口智库等机构共同举办。

所谓“全球生育危机”，更准确地说是“全球低生育危机”。所谓“低生育”或“低生育率”，是指生育率低于更替水平。

需要注意出生率与生育率的区别：

出生率是指一个国家或地区在一年内平均每千人中出生人数所占的比例，计算公式为：某年出生率=该年出生人数/该年平均总人口×1000‰。例如，2024年中国人口的出生率是6.77‰，意思是说，2024年全国平均每千人中出生6.77个人。

由于出生率计算公式的分母是总人口，而在总人口中，男性以及不在育龄期的女性都不能生育，所以只看出生率并不能判断生育水平的高低。为了表示生育水平的高低，需要引入生育率这个概念。总和生育率（通常简称为生育率）的通俗解释，是指平均每个妇女所生的孩子数。

生育率达到更替水平的意思是说，这一代出生的人口在数量上可以替代其父母辈，能够维持人口数量代际稳定。更替水平的生育率不是一个固定值，一般来说，婴儿死亡率越高、出生性别比越高，则更替水平的生育率也越高。在现代社会，对于大多数国家来说，虽然更替水平的生育率是在2.1左右，但如果看历史数据，更替水平的生育率就不一定是2.1了。在分析这个问题之前，先解释两个术语：粗再生产率和净再生产率。

粗再生产率（gross reproduction rate）是指假设妇女在育龄期内按照某年的分年龄生育率生育，每个妇女一生中平均生育女儿的数量。

粗再生产率与总和生育率的区别是，粗再生产率是平均每位妇女所生的女儿数，而总和生育率是平均每位妇女所生的孩子数（包括儿子和女儿）。如果已知某一年的总和生育率以及当年出生的女婴占比，那么就可以按照如下公式计算出粗再生产率：粗再生产率=总和生育率×当年出生的女婴占比。

例如，某国某年的总和生育率是2.1，当年出生的男婴占比为53%，女婴占比为47%，那么粗再生产率=2.1×0.47=0.987.

由于不是所有女婴都能存活并且成长到生育年龄，所以还需要引入另一个概念：

净再生产率（net reproduction rate）是指假设某个队列的妇女从出生起就遵循某年的分年龄生育率和死亡率，那么这个队列的妇女一生中平均生育女儿的数量。

如果净再生产率为1，女儿一代刚好能完全替代母亲一代，那么所对应的生育率为更替水平；

如果净再生产率大于1，女儿数量多于母亲数量，那么所对应的生育率高于更替水平；

如果净再生产率小于1，女儿数量少于母亲数量，那么所对应的生育率低于更替水平。

下表是1950-2023年全球总人口（年中人口）、出生率、总和生育率、净再生产率，数据来源是联合国发布的《世界人口展望2024版》。

从上表可以看出，从1950年到2023年，全球总人口从24.9亿增加到80.9亿，但出生率从36.83‰下降到16.33‰，总和生育率从4.85下降到2.25，净再生产率从1.63下降1.04。

可见，2023年全球人口的生育率仍然稍高于更替水平。

根据《世界人口展望2024版》的中方案预测，到2039年，全球人口总和生育率将下降到2.13，净再生育率将下降到0.99，开始低于更替水平。

根据历史经验，联合国的预测常常高估未来人口趋势，所以，全球人口生育率低于更替水平的时间，很可能是在2039年之前。

但中国人口从1991年开始，生育率就低于更替水平了。可见，中国人口生育率低于更替水平的时间，比全球人口生育率低于更替水平的时间早了几十年。而且，根据《中国人口和就业统计年鉴2024》的数据，2023年中国的总和生育率只有1.01，不到更替水平的一半，也不到全球人口总和生育率的一半。

本文原载于“何亚福园地”公众号